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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预感到林彪要对他下毒手

    1972年1月10日,毛泽东到八宝山参加陈毅追悼会。在同陈毅夫人张茜谈话中,充分肯定陈毅光辉的一生。

    1971年9月13日凌晨2点30分左右,林彪乘坐的256号飞机坠落在蒙古温都尔汗。剧烈的爆炸声震碎了草原的宁静,冲天的大火映红了漆黑的天空。

    第一节 毛泽东预感到林彪要对他下毒手

    9月12日深夜,周恩来全神贯注,抓着电话高声问:“现在什么位置?”大家暗暗猜测:是不是导弹基地出了毛病?

    后来我听总理的保健大夫张佐良详细叙述,才知道林彪外逃那一刻,总理是多么的紧张。他以惊人的反应速度处理了这个重大事件。

    1971年9月12日深夜,人民大会堂的福建厅灯火通明,政治局的常委们正在这里召开会议。按照惯例,政治局每星期要在这里开二三次会。

    会议进行到10点半,有人进来和周恩来耳语几句。周恩来警觉地直立起身子,似乎很吃惊。他立即宣布会议暂时中断。

    顿时,与会的首长们轻轻骚动起来,用不解的眼光相互询问。

    看来事情发生得很紧急,也很严重,不然总理的神情不会这般紧张!

    当时江青也在会场,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大惊小怪的,而是站起来早早离开了会场。

    等在门外的警卫们,看见大会堂的服务员开始忙进忙出,收拾茶具、毛巾等开会用的东西,知道散会了。不过都觉得奇怪,今天的会议怎么这么早就散了?搁在以往,不到半夜三更是散不了会的。

    这样的例会,开会的首长一般不带秘书,除周恩来带医生,江青带护士外,其他人只带了警卫。警卫员看见散了会,就起身去照顾自己的首长。周恩来的保健大夫张佐良,没有警卫任务,一散会,他就可以离开大会堂回去。他提起氧气箱正准备走,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不要走。本来他对提前散会就觉得奇怪,现在又要他留下,更觉得纳闷。一向对环境淡漠的大夫,这时也嗅出这里的气氛不对,不对在哪里?他也说不清。直觉告诉他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了。

    我们在中南海工作的人,必须严守一条纪律:不该问的坚决不问,不该说的坚决不说。当时被通知留下来的几个人,相互也不敢随便打听,默默无声集中在福建厅的外面,等候上面的安排。一会儿,办公厅的领导向他们宣布了几条纪律:不要走,住哪儿,等会儿听通知,不要往家里打电话!

    一听这没头没脑的纪律,张大夫心里直嘀咕,1965年就跟总理了,前后也七八年的时间,跟总理住过钓鱼台、玉泉山,就是没有住过大会堂。主席倒是常住大会堂118房间。总理今天怎么也要住大会堂呢?我们住哪里还要等会儿再通知,又不让给家里打电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越想越乱,越理不出个头绪。后来干脆就不想了,还是叫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服从命令总没错!

   周恩来有个奇特的生活习惯,他外出都是用自己的被褥,哪怕是出国,他的被褥都要带着,尽管这套被褥已经跟他很久,也非常陈旧。可是总理睡觉就是离不开它们,他已经习惯了它的气味,好像盖上它们,才会有睡意似的。这次他住在大会堂,会议厅里也没有现成的被褥,即使有,总理未必还有时间睡觉。但是总理的卫士长还是叫西花厅的警卫员将总理盖的被褥抱到大会堂来。

    等张大夫回到福建厅,却见总理急匆匆地走出来,往东大厅方向走去,他提上药箱赶紧跟上。总理进东大厅就将门关上,张大夫也不敢贸然进去,就在门外找了个地方坐下。心想如果总理需要用药,他进去也方便。

    已快午夜,东大厅外的走廊里,仍然像白天一样,人来人往穿梭不停。不一会儿见叶剑英快步走来,闪身进了东大厅。接着,警卫局局长杨德中也来了。

    张大夫觉得有些困倦,这时周恩来的卫士长跑出来叫道:“张大夫,进来,把药箱带进来。快呀,这是杨局长的命令。”

    张大夫还以为是总理身体不舒服了,赶紧进东大厅,侧头朝北小厅一望,门开着,总理坐在桌边,全神贯注地抓着电话,高声问:“现在在什么位置?赶快查清楚……,赶快汇报。”

    不像是要用药嘛?张大夫想。他再回头一看,叶剑英低着头,反背双手在东大厅里来回踱步,不停地一圈又一圈地踱步,好像满腹心事。张春桥阴沉着脸,坐在靠角落的沙发里,一口接着一口吸烟……

    看见这番情景,张大夫刚刚松动的心又紧了起来。特别是总理直呼黄永胜的名字,叫他立即来见他。让人越觉得气氛不正常,总理平时从不这样叫人,不是名字后面带上同志,就是称职务。听见总理这样直呼黄总长的名字还是第一次。

    黄永胜神色紧张走了进来,一动也不动站在总理旁边。总理也不叫他坐下,仍然对着电话焦急询问:“在什么位置?喂……现在究竟在什么方位?什么方向?怎么会没有呢?赶快寻找!”

    张大夫暗暗猜测:是不是导弹基地出了毛病,把导弹的弹头给打丢了,没准会落在北京的头上,那就糟糕了!……不然总理怎么会这样着急问位置在哪里?

    这时已经是13日的凌晨。

    离北京不远的山海关机场,一架三叉戟飞机正带着巨大气流,强行滑出跑道,载着副统帅夫妇和他们“超天才”的儿子林立果,朝着黑暗的夜空逃窜而去。

    9月13日凌晨2点30分左右,林彪乘坐的256号飞机,坠落在蒙古温都尔汗。剧烈的爆炸声震碎了草原的宁静,冲天的大火映红了漆黑的天空。

    山海关到飞机坠毁现场只要一个小时的航程,而不知为什么,三叉戟却在天空上兜了一个多小时的圈子,飞机燃料已经无法支撑他们到达目的地了。后来对于失事现场的调查也说明飞机是因为迫降失败,才造成机毁人亡的结局。

    回顾这段历史,众所周知,毛泽东在视察南方的途中,及时预感到林彪反党集团要对他下毒手的阴谋,提前回到北京,使得林彪集团妄图制造第二个“皇姑屯”爆炸事件败露,不得不仓皇逃窜。

    周恩来在大会堂关注飞机出逃动向时,毛泽东已经神秘地从南方回到了北京,陈锡联到丰台站秘密地将毛泽东接到人民大会堂,住进了118房间。大约在午夜一点左右,卫士长走到周恩来身边,轻声说:“总理,主席来了。”总理一听,连忙放下电话,起身往门外走。

    从东大厅到主席住的118房间,要经过大舞台的后面。总理才走到大舞台北面20米远,就看见主席穿着睡衣朝这个方向走来。身边的工作人员一见总理和主席停下来,握上了手,都自觉地向后撤了几步,让他们两人单独谈话。张大夫更自觉,站得最远。那时主席口齿还非常清楚,不需人在旁边翻译。他们低声谈了一会儿,听见总理提高嗓门,说:“主席,放心。你去休息吧。”主席挥挥手,就转身往回走。

    事后才听有人说,主席那次说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也有人说:“主席还说了,林彪还是党的副主席嘛,打下来,怎么向全国人民交代?”

    第二节 不平静的中南海

    为迎接国庆节,天安门广场,人们在进行列队操练。一墙之隔的中南海却进入了甲级战备。

    从得知林彪外逃到证实林彪被摔死的10多个小时里,中南海经历了建国以来最紧张的时刻。

    林彪飞机起飞,中南海立即进入了甲级战备。谁也不能预测林彪投靠苏联后的结果,更没有人抱侥幸飞机会中途突然坠落下去的幻想。

    负责外事警卫的副团长邬吉成,半夜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上级的指示足以叫这位“侍卫长官”睡意全消,再不敢合上眼睛。“中南海进入紧急战备!你负责布置钓鱼台的战备工作。”

    “战备到什么程度?”

    “甲级。部队拉出去,布岗,设置障碍,挖工事。”

    老天,这不是要打仗了吗?如此严重!邬吉成不敢半点耽搁,保卫党中央是他的天职,他马上执行命令,到钓鱼台布岗,设置障碍,一直忙到天色微微发亮。而汪东兴比他更忙,竟然忘记了给部下才下达的战备命令,电话里怒气冲天地质问邬吉成:“到处找你,你到哪里去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到处乱跑!”

    邬吉成困惑不解,这一顿批评是哪跟哪儿啊?汪主任可不是个好忘事的人,前脚交代的事情,后脚就忘了?什么事使他大动肝火?“不是你通知要进入紧急战备吗?我去布岗才回来。”

    “噢噢,……我忘了。对不起,对不起。”汪东兴这才想起来。

    几天后,邬吉成才知道中南海发生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事件!别说汪东兴紧张,谁听了不是一头冷汗?副统帅叛逃,他的几大金刚,都重兵在握:黄永胜总参谋长,吴法宪空军司令,李作鹏海军政委,邱会作总后勤部长。陆海空三军就抓在他们手里。如果敌人来自内部,内乱往往比外患难提防。

    就在中南海处于高度紧张的日日夜夜里,红墙外的天地却是一派宁静的景象,依然花红柳绿,车水马龙,一派迎国庆的热闹气氛。高高的红墙阻隔了人们的视线,风景如画的中南海已经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进入了严阵以待的战前状态。四处可见设置的障碍物,大板子上钉满了钉子,铁丝网密布……

    被留在大会堂陪同总理的工作人员,在林彪逃离10多个小时后,才慢慢得知事情的真相。好比大梦初醒,竟然惊呆得半晌无语。

    13日晚,夜色降临,阵阵微风已经带着秋季切肤的凉意。大会堂东面的天安门广场,却是另外一种情形,首都各界和以往一样,在国庆节的那一天,要列队通过天安门,接受伟大领袖的检阅。因为白天广场上人多,无法排练,只好等到晚上九十点以后,将东西长安街两头卡死,让车辆绕道驶过长安街,腾出大块地方,供人们加紧排练。

    沉浸在迎节日而操劳忙碌之中的人们,怎能相信近在咫尺的人民大会堂已在高度紧张中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这两个世界反差实在太大。可是,这面鼓必须这样敲下去。否则,中国人民的心理承受能力何以能接受这么意外且沉重的压力!

    灯,在周恩来的书房里彻夜通明。

    灯,投在毛泽东苍白、憔悴的脸上。

    灯,在中南海大大小小的会议室里像星星一样闪烁。

    毛泽东阅尽沧桑,波澜不惊:“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然而,林彪的叛党叛国毕竟震惊中外,党史里史无前例的接班人也是党史里史无前例的驾机叛逃者。毛泽东的心理承受力无法安然接受这枚不是落在他的掩体前而是落在他心灵上的重磅炸弹。

    他沉默苦思一个多月,终于,病倒了!

    打那以后,毛泽东再没有气宇轩昂地走上天安门城楼。

    带来尊严,带来自豪,带来狂热,也带来沉思的城楼,仿佛听见它巨大回音后的不绝回声!

    1971年初冬。秋尽中南海。

    曾郁郁葱葱的苍翠在寒风中迅速地枯黄、凋谢、飘零……

    毛泽东在游泳池住宅里,突然晕倒。巨大的身躯像一堵坚固的墙突然轰然倒塌……砸懵了毛泽东身边的工作人员。

    毛泽东病了。充满生动诙谐和思辩色彩的书房里,开始飘散刺鼻的药味,尽管毛泽东最不喜欢和药打交道,这次由不得他了。

    患病后的毛泽东坐在凹陷的沙发里,闪动着忧郁的目光,缄默着……他的病一直对外界保密,我们也无从知道主席究竟生了什么病。但他迟缓的动作和痛苦的神情描绘出他重负之下没有轻松自在的生活内容。

    从一开始我就疑惑主席的病态模样不仅仅是“自然规律”的结果,会不会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一种科学仪器和听诊筒所不能探及的更深层的原因?

    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大病初愈的毛泽东,立即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恐骇住了。他忧伤而黯淡的目光里丝毫看不见病人渴望康复渴望健壮的意念,仿佛陷入失望、苦恼的境地,让精力、生命在苦斗中慢慢地消耗……我手微微地颤抖,不敢按下快门,总觉得调不准焦距,过去的形象现在的形象,在取景框里重叠交融,最后慢慢融化,成为一种困惑,模糊了我的视线。

    红润、健壮、目光敏锐、谈笑风生的毛泽东几个月前还在我的镜头里熠熠生辉。怎么就迅速消失,一下子转换成苍白、臃肿、神情滞缓、沉默寡言的毛泽东呢?我无法接受这个突变的严峻现实。就像看着一座巍峨的山在眼前塌方、崩落、流失,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还有什么比突然失去眼前最完好的形象更令人痛苦和焦虑呢?

    毛泽东和外宾缓慢地交谈,口齿也开始不清了,有时翻译要在旁边问好几次才能听清楚。我当时想,主席身体这样差,就应该少接见些外宾,让主席多休息,或许能早些恢复健康。殊不知,这只是外宾蜂拥而至游泳池要求拜会毛泽东的开端。

    毛泽东迅速衰老的真正原因在以后才被人们所认识所发现。

    林彪折戟沉沙事件强烈地震撼着毛泽东不容质疑的权威和尊严,心灵的重创导致强壮体魄迅速衰弱……

    第三节 一网打尽林彪“四大金刚”

    对于黄、吴、李、邱的处理,中央必须掌握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直接参与谋害毛主席、篡党夺权的罪恶活动,才能逮捕法办。

    1971年9月14日上午,中方得知蒙古境内坠毁一架民航客机。15日下午,中国驻蒙古大使带领随员前往出事地点,经过两天的巡视和验尸,所得证据完全可以证明是林彪乘坐逃跑的飞机。当天夜里,这个比较准确的消息传到了北京,第一个松了口气的是周恩来,他穿着睡衣,兴冲冲地由他的西大厅跑到毛泽东住的118房间,将这个意外的消息告诉了主席。

    林彪外逃失败这是最理想的结局。

    至少大量的军事机密没有泄漏出去,保证了国家的安全。

    周恩来从毛泽东那里回来,一进门,就兴奋地叫道:“拿茅台来,大家庆贺庆贺!”聚集在会议厅里的都是待命的高级将领。他们一听总理这话,唰地起身,高兴地取来杯子,和总理一同仰脖畅饮。

    所有的紧张、担忧和沉重,顷刻间被浓郁的酒水融化了。他们品尝了一杯从未品尝过的好酒!留在大会堂的工作人员,也因为林彪摔死,得到了暂时的缓解,可以回去和家人团聚了。

    林彪虽然死了,遗留的工作仍然棘手,比如要层层开小口吹风,一点点增加人们的心理准备;对关闭机场、停止国庆庆祝活动等,大家也都非常敏感,必须作大量的解释工作;特别是已经向世界公布了中美联合公告,全世界都在翘首以待来年初美国总统的访华活动,中国政府怎样既要淡化林彪的身份,又不惊动国际舆论……这许多事情的处理都是使周恩来劳心费神。

    作为林彪死党,黄、吴、李、邱“四大金刚”,必然要受到历史的惩罚。

    10月3日,刚刚过了国庆节,中央决定撤销军委办事组,成立由军委副主席叶剑英主持的军委办公会议,负责军委日常工作。同时中央成立了专案组,审查林彪、陈伯达反党集团的问题。因为林彪叛逃事件只是在很小范围知道,对外还一直保着密,包括部队。对于黄、吴、李、邱的处理,中央必须掌握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直接参与谋害毛主席、篡党夺权的罪恶活动,才能逮捕法办。先从内部控制他们,不能打草惊蛇,不然,容易引起军队内部的混乱。

    国庆节后,中央还同意邱会作率访问团出访了越南。

    到了10月底,专案组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林立果是空军办公室的副主任兼作战部副部长,空军是这次反党活动的重灾区。专案组从空军学院的秘密据点里发现了大量的文件和反党计划,最著名的文件大概要数《“571工程”纪要》。至今许多人都能记得里面的内容,他们的口号和纲领之反动之猖狂之恐怖实属罕见。“四大金刚”参与反党活动的证据也逐步查清。

    10月底,中央下达了对黄、吴、李、邱的逮捕令。这是继1967年逮捕“王、关、戚”,1968年拘押“杨、余、傅”之后的又一次秘密行动。中央警卫局一贯是毛泽东的绝对听从指挥的部队,一声令下,抓任何人都不会犹豫,尽管抓“杨、余、傅”已被后来的历史证明是错误的。可是,对林彪的“四大金刚”执行逮捕任务,却是应该大加褒奖的神圣使命。

    这是在人民大会堂第一次执行逮捕行动。

    黄、吴、李、邱被通知晚上到人民大会堂参加会议。这次逮捕行动由周恩来亲自指挥,逮捕的方法也非常简单。他们到达大会堂时,外面指挥的人,先放“首长”进去,后面截住他们的警卫,请进了事先安排好的房间里。

    会议地点在福建厅,离北门很近。他们刚走进大会堂的北门,立即就上来两个人,一边一个紧紧夹住来人,由办公厅负责人当面宣布中央的决定。然后快速架进电梯,大会堂的地下室里两辆吉普车早已恭候在那里了。

    不一会儿,黄、吴、李三个人就成了瓮中之鳖,被带进吉普车里。

    在捉拿黄永胜的时候,还费了点劲。黄永胜自恃自己是总参谋长,见有人来架他,马上警觉地高声叫道: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并且奋力挣扎。但是事先考虑到反抗的问题,选派执行任务的人不仅个大,而且都是副团长以上职务的军人。他们遇到这种情况,非常镇静,也富有经验,不等黄永胜再挣扎就利落地将他手反背到身后。为防止不测,从他身上搜出了水果刀、药品等物品。

    过了开会的时间,还不见邱会作的影子,别是他听到了什么风声?指挥中心立即和邱会作的秘书联系,才知道邱会作去西郊机场送人,要晚一点来。

    事不宜迟!打电话追到西郊机场,通知他马上到大会堂开会。对邱会作也是用同样的办法将他逮捕,他没有反抗。被抓,好像是在他意料之中的。将他押进电梯的时候,他看见了张大夫,就叫他。张大夫知道他已经不灵了,但既然是在指名道姓叫他,还是应该上前去看看。电梯的门开着,邱会作被两个人看押着,以前的威风不见了,剩下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他向张大夫要安眠药,说是没有药他睡不着。医生的天职是救死扶伤,毕竟和政治不一样。他觉得从医德出发,可以给他一点药。就说:“等一下,我去拿。”他先请示了汪东兴,汪东兴的想法和他一样,可以给一点药,量不要大。张大夫取了几片就是吃一把也死不了人的药性小的安眠药,送给还等在电梯里的邱会作。他接了药,连连说谢谢。或许这几片药还真的帮他度过了几个难熬的长夜。

    后来大家参观邱会作的住宅,才知道他吃药成瘾,各种药品堆满了房间,补药品种之多,令人瞠目结舌,生活极其糜烂。直到他被抓起来的时候,他首先惦记的还是药。

    第四节 陈毅是个好同志

    1972年初,最寒冷的日子,陈毅永远闭上了难以瞑目的眼睛。毛泽东穿着睡衣突然亲临追悼会……

    陈毅去世了。是在北京最寒冷的季节里去世的。

    无论我是相信还是不相信,他都静静地躺在那儿,仿佛睡熟一样,那么安详,那么轻松。

    此时,日历上印着赫赫黑字——1972年1月6日。

    凌晨的钟声,再有五分钟就要敲醒新的日程。而一颗乐观豁达、爽直忠诚的心脏却停止了跳动,生命的钟声永远地沉默了。

    我在医院里陪着陈老总度过了他生命的最后三天,但我心灵的遗憾却要伴我度过终身——未能实现他生前小小的奢望”,给他找一个气体打火机。

    陈老总走了,永远地走了。

    几天后,朋友兴高采烈往我面前丢来一只气体打火机,我浑身颤悸,咆哮道:“太迟了!为什么不早点,为什么不早点呀!”

    朋友僵然,许久没有想出一句安慰我的话。

    我掩面长叹。将迟到的打火机珍藏在书橱的高处,成为记忆成为纪念也成为终身的遗憾,已随我整整度过20多个春秋……

    我在医院陪陈老总的最后3天,72个小时,人生的一瞬间。可我无法平静地独立面对这个惨痛的瞬间。

    朱德、徐向前、聂荣臻、叶剑英、刘伯承……白发苍苍,颤颤巍巍的老帅们,一次又一次地来到医院看望弥留之际的老战友,他们是从一个战壕里出生入死冲杀出来的,今天说什么也不忍心让陈毅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上路”,送了一程又一程。

    一程比一程凄凉。一程比一程涕零。

    我呆若木鸡,僵立门外。门里的陈毅元帅已安详地闭上了久久不肯瞑目的双眼。因为几个小时前,他醒过来,听见叶帅的声音:“二月逆流”平反了。他终于了却了人世间巨大的也是最后的心病。

    他悄然无声地走了。床前那台心动监视荧屏似乎再经不起亮点的蹦跳,它太累了,歇息下来,拉成一条笔直笔直的直线……

    哭声骤然四起。

    夜,黑得不可思议。风,寒得不可抵挡。

    1月8日,毛泽东签发了陈毅的悼词。

    身为国务院副总理的追悼会只是军队元老一级的规格。

    我们这些曾在陈老总身边工作过的人一听,谁不为可敬的老帅这种不公道的盖棺而难过?可这是毛泽东签发的,谁又能改变呢?

    元老一级的追悼会,照片一般不会上报纸的头版头条,毛泽东又不去,自然就没我的拍摄任务。可是不去参加陈毅的追悼会我是不会心安的。我将10日的工作安排了一下,上午冒着严寒驱车到八宝山殡仪馆。

    我一走进追悼大厅,心似揪着般疼痛……因为规格问题,陈毅的遗像也缩小了一圈。遗像两旁排了10几个花圈,大厅的后面燃着两个烤火炉,整个大厅显得空空落落凄凄凉凉。我一看,这样简单冷清的追悼会,拍摄方面几乎没有要准备的。

    追悼会安排在下午3点开始。

    吃过午饭,我在休息室里围着火炉打个盹。朦胧间,耳边有人叫:“快快……毛主席快要来参加追悼会……”我还以为是梦呓,没有理会又迷糊起来。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搅得我心烦意乱,睁开眼睛:“你们干什么?吵死人了。”

    “总理来了。”

    我一看表,才两点,这么早!

    我赶快起身,到殡仪馆的门口。总理已经站在台阶上正指挥人去找电炉。看见我,高声叫道:“老杜,你也来了?正好正好。”

    什么正好?我一点也摸不着头脑。看着总理调兵遣将忙得不亦乐乎,我又插不上嘴问,过一会见到了总理的卫士长,我一把拉住他:“哎,老张,总理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啊呀!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主席要来参加陈老总的追悼会。”卫士长一字一顿告诉我。谁?主席!我一惊,真的嘛!真叫人意外。

    主席说是不来的嘛,怎么又来了?我刨根问底。

    “中午一点,总理服了点安眠药才睡下。老总死后,总理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了,我们都瞅着心痛,又没有办法。总理心里有事,连午饭也没吃,就一个人在院里踱步。我们见离追悼会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劝他休息一会儿。没想到……哎,人家夜长梦多,这可好,夜短也梦多,总理这才刚刚睡下,电话铃响了,我一接,你知是哪儿的?‘游泳池’的,我的妈呀,主席要去参加追悼会,而且已经起床了,正调车往八宝山去呢。这还了得,我忙去叫醒总理,总理这时药性刚刚上来,你说这时让人立即醒过来该有多难受。总理迷迷懵懵叫我说完,二话没说,‘呼’地从床上跳起来,穿着睡衣赶向电话机,叫中央办公厅立即通知在京的政治局委员和候补委员参加陈毅的追悼会,并且通知西哈努克亲王可以参加追悼会,又请宋庆龄参加追悼会……我在一边呆了,安眠药的作用力还没有过去,总理却以他惊人的毅力迅速摆脱了困倦,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总理就把一切都料理好了,就像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早在他预料之中似的,反应异常敏捷。你瞧……”

    原来如此。我折身回到大厅,刚才还空空荡荡的大厅里,像从天上掉下许多人,架灯的,安电炉的,整理花圈的……我也赶快检查了一遍照相机。

    哭声骤然四起。

    夜,黑得不可思议。风,寒得不可抵挡。

    1月8日,毛泽东签发了陈毅的悼词。

    身为国务院副总理的追悼会只是军队元老一级的规格。

    我们这些曾在陈老总身边工作过的人一听,谁不为可敬的老帅这种不公道的盖棺而难过?可这是毛泽东签发的,谁又能改变呢?

    元老一级的追悼会,照片一般不会上报纸的头版头条,毛泽东又不去,自然就没我的拍摄任务。可是不去参加陈毅的追悼会我是不会心安的。我将10日的工作安排了一下,上午冒着严寒驱车到八宝山殡仪馆。

    我一走进追悼大厅,心似揪着般疼痛……因为规格问题,陈毅的遗像也缩小了一圈。遗像两旁排了10几个花圈,大厅的后面燃着两个烤火炉,整个大厅显得空空落落凄凄凉凉。我一看,这样简单冷清的追悼会,拍摄方面几乎没有要准备的。

    追悼会安排在下午3点开始。

    吃过午饭,我在休息室里围着火炉打个盹。朦胧间,耳边有人叫:“快快……毛主席快要来参加追悼会……”我还以为是梦呓,没有理会又迷糊起来。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搅得我心烦意乱,睁开眼睛:“你们干什么?吵死人了。”

    “总理来了。”

    我一看表,才两点,这么早!

    我赶快起身,到殡仪馆的门口。总理已经站在台阶上正指挥人去找电炉。看见我,高声叫道:“老杜,你也来了?正好正好。”

    什么正好?我一点也摸不着头脑。看着总理调兵遣将忙得不亦乐乎,我又插不上嘴问,过一会见到了总理的卫士长,我一把拉住他:“哎,老张,总理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啊呀!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主席要来参加陈老总的追悼会。”卫士长一字一顿告诉我。谁?主席!我一惊,真的嘛!真叫人意外。

    主席说是不来的嘛,怎么又来了?我刨根问底。

    “中午一点,总理服了点安眠药才睡下。老总死后,总理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了,我们都瞅着心痛,又没有办法。总理心里有事,连午饭也没吃,就一个人在院里踱步。我们见离追悼会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劝他休息一会儿。没想到……哎,人家夜长梦多,这可好,夜短也梦多,总理这才刚刚睡下,电话铃响了,我一接,你知是哪儿的?‘游泳池’的,我的妈呀,主席要去参加追悼会,而且已经起床了,正调车往八宝山去呢。这还了得,我忙去叫醒总理,总理这时药性刚刚上来,你说这时让人立即醒过来该有多难受。总理迷迷懵懵叫我说完,二话没说,‘呼’地从床上跳起来,穿着睡衣赶向电话机,叫中央办公厅立即通知在京的政治局委员和候补委员参加陈毅的追悼会,并且通知西哈努克亲王可以参加追悼会,又请宋庆龄参加追悼会……我在一边呆了,安眠药的作用力还没有过去,总理却以他惊人的毅力迅速摆脱了困倦,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总理就把一切都料理好了,就像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早在他预料之中似的,反应异常敏捷。你瞧……”

    原来如此。我折身回到大厅,刚才还空空荡荡的大厅里,像从天上掉下许多人,架灯的,安电炉的,整理花圈的……我也赶快检查了一遍照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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