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十七届西画系同学的毕业照

　　刘大鸿找到了1935年从上海美专毕业的张嘉言。张嘉言说，照片中的一位女同学，就是她现在南京艺术学院同事的姐姐，这个女同学的名字叫凌琳如。因此刘大鸿决定去找凌琳如的妹妹，张嘉言的同事凌环如。

　　凌环如说，姐姐凌琳如1936年毕业的时候，是24岁。凌琳如的家庭，是湖南平江的一个大户人家。在凌琳如和她的哥哥姐姐们很小的时候，他们的父亲就带领全家迁到了苏州。凌家的几个孩子都受到了很好的教育。大姐凌琴如学的是声乐，后来去了美国；二哥凌碧如学文学，后来在台湾大学作教授。在女儿中排行老二的凌琳如先在苏州美专读了三年，然后又读上海美专。三妹凌琯如学表演，后来在上海人艺做演员和导演，凌家最小的凌环如考上了杭州国立艺专，后来在南京艺术学院雕塑系作教授。照片上的凌琳如，风采嫣然，然而她后来的生活，却一直都不尽人意。

　　摄制组从上海到南京，找到的照片上的第一个人，就是凌琳如，然而她却已经死去了。

　　然而我们的追踪还没有结束，我们还得继续寻找照片中的其他人，尤其是那个模特儿的下落。可是，刘大鸿发现，到凌琳如丈夫和女儿这里，追踪的线索就已经断了。正在这个时候，张嘉言打来电话，告诉刘大鸿，曾担任过中国美协党组书记的王琦，也是上海美专的学生。他知道很多情况。山重水复之际，张嘉言的电话又带来了新的希望。

　　王琦从照片中认出的几三位老师中，张弦和王远勃都已经去世，就刘抗还在。由于他在三位老师中，年纪最轻，因此他上课时候的教学气氛，也最为轻松活跃。

	刘抗，26岁起就在上海美专作油画教授

　　照片上的同学，也认出了不少。这个蹲坐在张弦右边，一脸活泼的同学，叫张接华，他是马来西亚的华人。

　　这张照片最后一排左手第二位的这位同学，叫徐子诚。上海本地人，毕业的时候，是20岁。徐子诚左边的这位女同学，叫朱秀峰。别名松岩，山东临沂人，毕业的时候，是23岁。照片第二排右手第二位的这位同学，叫宋绍武。别名昔非，广西融县人。毕业的时候25岁。王琦也认出了宁波来的女同学潘再黎。王琦说，1949年以后，他在香港碰到过潘再黎。那时的潘再黎，已经是一个阔太太了。

　　令刘大鸿惊喜的是，王琦竟然认出了照片中的女模特儿。

　　王琦：“这个模特也是我画过的……我们叫她小模特儿，当时有三个模特儿，她最受欢迎……这个模特儿张弦也喜欢。”

　　王琦到现在还珍藏着一幅张弦1929年时，在巴黎画的一张人体素描，其准确的结构和简洁的线条，达到了很高的水平。画上的模特儿是一个外国人。张弦对人体教学的要求很高，而上海美专这位小模特儿能得到张弦的赞许，说明她本身的素质是不错的。

　　王琦：“（小模特后来去）职业学校念书去了。上海中华职业学校，她去念书去了。”

　　从上海、南京、长沙再到北京，摄制组终于从王琦这里，知道这个模特儿有一个名字了。虽然“小模特儿”还不能算是一个正式的名字。更让刘大鸿高兴的是，还知道小模特儿去中华职业学校念书去了，小模特儿去读书的中华职业学校，是我国著名教育家黄炎培所创办的。黄炎培先生创办这所学校的目的，是为社会培养具有一技之长的专门人才。1918年学校建成后，相继开设了机械、商业，以及土木工程等科。中华职业学校在设立了许多适应当今社会需要课程的同时，仍然坚持了开办补习学校这一传统。小模特儿去读书的那个时期，补习学校开设的课程主要有：中英文、会计、速记、打字、收发电报等。这样的工作，非常适合女性，学起来也相对比较容易。因此小模特儿很有可能是选择了这样的班儿去学习。加上中华职业学校特别重视对职业妇女的培训，号召妇女要不做花瓶，不做生育机器，要承担起妇女的社会责任。这一切，对小模特儿无疑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但是，由于谁都不知道小模特儿到底叫什么名字，所以在中华职业学校的学生名单里，无法找到她。我们虽然推测她可能会去读什么样的专业，但那也仅只是推测而已，不知道名字就根本没有办法找。刚取得的进展，又被迫停顿了下来。

	王琦虽已85岁，但身体仍非常好

　　在中华职业学校仍然找不到小模特儿，那么到哪里才能找到她呢？从王琦和张嘉言那里，我们知道坐在小模特儿身边的这位叫刘抗的老师还活着。应该去找找刘抗，他虽然已经92岁，又远在新加坡。但他是刘大鸿到目前为止知道的，那张照片上唯一还活着的人！找到他，说不定就可以了解到我们想要的情况。刘大鸿抱着极大的希望，拨通了刘抗新加坡家中的电话。

　　刘抗：“下课的时候觉得拍一张做纪念有意思，觉得好好玩，下课大家聚在一起拍一张照片。”

　　记者：“你还记得她的名字吗？”

　　刘：“不大记得了。”

　　“她在您的教室做模特儿多久了？”

　　“一年左右。”

　　“她有多大？”

	张嘉言和谢海燕由师生而恋人，并伴随南京艺术学院，走过了他们一生的路程

　　“大概二十岁左右。”

　　“她是上海什么地方人？”

　　“乡下人。”

　　“什么地方不太清楚？”

　　“不晓得。”

　　随着刘抗的这句“不知道”，有关这个小模特儿的线索，就全部中断了。摄制组在辗转上千公里，仍然成果甚微的情况下，决定登报向社会求助。2002年8月30日，上海《文汇报》以《照片中的人们你们都还好吗》为题，登载了中央电视台《探索·发现》栏目，在寻找这些人的消息。消息一出，立即就有《成都商报》、南京《现代快报》等几家报纸也登载了类似的启示，这几家报纸并同时开展了与《探索·发现》栏目共同寻找照片中人的活动。这几家报纸的寻人热线一经开通，就接到社会上无数热心人打来的电话，但有价值的几乎没有。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了，就在摄制组近乎绝望的时候，突然从成都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9月15日，《成都商报》打来电话说，照片中的一名成都籍男同学已被他们找到，并且这位老人还活着。

　　那张照片最后一排中间一位披着大衣的学生，就是那位成都籍的同学，他的名字叫钟德福，拍摄这张照片的时候，钟德福22岁。67年过去了，钟德福现在应该已是88岁的高龄老人。到成都的第二天，摄制组成员就在《成都商报》记者的帮助下，找到了钟德福。

	这个在拍摄那张照片时，抱着胳膊笑的女子，就是凌琳如，她不会想到她后来的一生，竟是那么的坎坷

　　胡晓：你知不知道模特儿叫什么名字？姓什么？

　　钟：迟。胡：迟到的迟，叫迟什么？你写写……

　　钟：迟瑶。

　　钟女儿：迟瑶是吧？是不是迟瑶？

　　钟：对。

　　胡：就是琼瑶的瑶，叫迟瑶，对了。

	《成都商报》帮助寻找到了照片中一个成都籍男同学

　　小模特儿的名字叫迟瑶，怎么此前谁都不知道呢？钟德福显然已经丧失了说话能力，这是他说的真正意思吗？我们还是再去问一下那个模特儿的事。因为他现在发的这个音，听着像迟瑶，但也有可能是另外的意思。

　　这回听得很明确，钟德福说的不是迟瑶 ，而是“死了”。但到底是不是呢？还是难以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