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开埠》第三集《瑞蚨祥号》(探索·发现2005-62)
央视国际 (2005年03月28日 1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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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商埠区的街道多以“经”“纬”命名 |
济南是一座有着2600多年历史的文化古城。历史上济南的城市发展一直沿用着以老城为核心,向周边辐射式扩张的模式。
自开商埠,界址被划定在老城以西。这样的规划让济南同时拥有了两个空间:西边是工商业繁华兴盛的都市,东边仍旧保持着古香古色的老城风貌。
最标志的就是老城区里面除了泉城路,过去的西门大街、院东、院西大街有一些洋房以外,大部分传统建筑还是咱们中国最正统的,最传统的,那种方方正正、起脊的小瓦的,青砖的房子。到了商埠就不一样了,洋房就比较多,建设的格局包括这些树种的栽培,感觉都是一种异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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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业救国的济南商人 |
从老城进入商埠,这些垂直相交的经纬街是最直接的标志。与地球仪上的经纬线的方向正相反,济南的经纬道路东西为经,南北为纬。济南以“经纬”命名的道路系统,让人们很快就熟悉了这座新的商埠城区的方位,无论你要到哪个区域,只要一说经和纬的名称,就能很方便的找到想去的地方。
商埠城区内一座座西式洋楼的崛起,是古城开放的直接象征,而中西风格融会的建筑不断出现,又显示了济南兼容并蓄、多元共存的城市品格。开埠后10到20年的时间里,济南迅速拥有了一个现代城市意味的新城区,而老城的清丽古朴,依旧浓缩和记录着济南久远的历史和亘古的民俗。济南东西两个城区的建筑,便见证了中国这座内陆古城从封闭转向开放的近代之履,这两个分支共为一体,组成了济南城市建设的历史谱系。
济南开埠后,交通的发达以及口岸与内地之间商品流通规模的扩大,促使行栈贸易在济南崭露头角。1908年,济南始设棉花行、杂皮行、绸缎梭布行。民国成立后,粮栈商也开始由洛口迁入济南商埠。与传统盐、典、钱等旧式商人不同的是,济南的行栈商人在新兴贸易领域兴业生财、积累起可观的资本后,不是将资本转向土地,而是热衷于将经营范围向工业领域拓展,兴办新式工业。
此时,济南的商人们不仅变换了衣着,也开始了身份的变化,他们凭借济南开埠后铁路连贯平沪、通达海港的便利,依靠行栈业经营积累的经验和资本,利用济南渐渐成为华北地区商业贸易中心和货物集散地的优势,纷纷引进西方的生产、管理方式,购买外国设备,培养自己的技术人才,开始向工业领域大步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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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8年济南始设棉花行 |
在济南早期的民族工业中,苗氏资本集团把行栈商人转向兴办工业的创业历程演绎的尤为出色。苗氏兄弟苗杏村、苗星垣通过经营五家粮栈积累起相当的资本后,敏锐地看到济南开埠后市场供求格局日益明显的一个趋势:这就是由洋货输入诱发的新的生活方式及消费需求,不可能由传统产业家庭和手工作坊式的生产组织来担当,只能由工厂化的机器生产和新的生产工艺来满足,于是,他们决意投资机器工业。
这条位于济南火车站北临的马路叫做成丰街,它的名字来源于苗家创办的成丰面粉厂。1921年,苗杏村、苗星垣兄弟联合他人在津浦铁路站北购买地皮,修建厂房,开始筹建成丰面粉厂。这是苗氏集团由商业转向工业的开始。
1922年8月,成丰面粉厂正式投产,日产面粉2000包,当年结算即获得纯利7.5万元。苗氏集团深知小规模的企业在竞争危机中是难以立足的,于是将利润的大部分转作投资,扩大再生产,增添机器,次年日产能力便达到了5200包。然而不久,新生的成丰面粉厂便面临了一场巨大的危机。1924年,成丰再度增资扩建,但由于扩展太快,基础薄弱,加上当时京津市场洋粉充斥,成丰的资金周转一度失灵。面对危机,苗氏集团大胆变通,以董事长职位相许,力邀东莱银行经理于耀西个人投资2万元,同时东莱银行给予成丰200万元的信贷透支,终于使成丰渡过难关,于耀西成为成丰面粉第二个董事长,外界也由此传出“一个企业,两个董事长”的奇闻。
经过扩建,到1930年,成丰面粉厂共有钢磨25部,工人600多人,日产能力达到8000余包,成为济南当时设备最多、产量最高的面粉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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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海南 |
1929年至1933年,资本主义国家发生了空前的经济危机。日本为了转嫁危机,利用邻近中国的有利条件,对中国进行了大规模的经济掠夺。在产棉区山东,仅纺织一业,日本工厂便占据了大半的生产和原材料市场。此时,苗星垣、苗杏村等50人,以“当斯外侮临头、共维国难、挽回利权”相号召,全力以赴地开始筹办自己的纺织厂。
1933年,济南第一家较大规模的民族资本私营纺织企业——成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建成投产,苗星垣的弟弟、从英国留学归来的苗海南出任公司经理兼总工程师。苗海南,1928年进入英国曼彻斯特皇家第六纺织学院学习纺织。毕业后,他又用一年多的时间遍访英国各大纺织中心,参观考察,学习经验,掌握了大量的管理和技术知识,为日后回国建厂打下了深厚的基础。济南成通纱厂的建立,无疑给他提供了一片宽广的驰骋空间。
山东旅游规划设计院教授陈国中:苗家从他的创业者中就有留洋的,所以他把西方文化当中很先进的东西,包括经营理念和技术引入到商业文化当中,突出特点是什么呢?第一个发展了现代工业,许多济南的面粉、纺织是苗氏家族发展起来的。
这是成通纱厂最初的产品商标。苗海南深知企业的成败与否在于用人,所以用“聘贤”之名为产品注册了商标。上任之初,苗海南便用高薪将他在英国的同学和从日本纱厂挖来的25人聘为技术人员,并采用先进的管理经验。由于懂技术,会经营,成通纱厂很快就如日中天,赢利巨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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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2年8月成丰面粉厂正式投产 |
苗星垣之子苗永智:我父亲(苗星垣)、我叔父(苗海南)兄弟联合,把这个成通很快就发展起来了。你从中可以看,他们这个思想,已经没有农民的影子了这个时候。那么,他不但如此,他还要发展大西北,不光是停留在济南,在西安又办了面粉厂。
1935年,在火车的轰鸣声中,苗氏家族的拓展民族工业的志向伸展到了广阔的中国西部,他们拟定在西安至兰州的铁路沿线,每个重要城市都创办一个成丰面粉厂分厂和成通纺织分厂,西安是这个宏伟计划的第一站。由于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西安成丰面粉厂仅用八个月就建成投产,开机当年就赢利10万元,如此建厂和赢利速度震动了西安市,一时间,这座历史古都出现了办厂热,大大小小的面粉厂成为西安一景。
在济南,还有许多象苗氏兄弟这样的新式商人,他们之所以能成为市场中最具实力、最富活力的商人代表,能够进入工业领域广营天下,说明了济南开埠后传统的店铺经济格局已经被打破,行栈资本从商业领域为近代工业提供所需的资金和经营人才,已成为中国内陆城市近代工业化进程中重要的资本来源。
南京大学教授张献文:那么开埠以后,工业有比较大的发展,特别是一十年代和二十年代,发展得比较快。这个工业的发展主要是轻工业,服务于消费城市和商贸这样的一些工业属于轻工业型的。济南的工业主要是面粉、其次是纺织这个比较多,再其次就是像卷烟、火柴,还有造纸,到了二十世纪中期,机器制造业发展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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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丰纱厂采用了先进的管理方式 |
从1912年开始,济南的近代化民族工业迅速走向了繁荣。1928年刊发的《历城县乡土调查录》这样描绘当年的盛景:“工业发达,工厂林立,故出品日增,前途发展未可限量”。济南开埠后,以行栈资本为代表的商人资本成为工业投资的主体,出现了许多著名企业的创办人和新兴工业的开拓者。这些当年在实业救国的浩荡洪流中纷纷登台亮相的济南商人,用自己的智慧和创业的激情,成就了济南近代工业的辉煌和广营天下的美名。
济南自开商埠后,迅速成为北方的政治、经济和文化重镇,加上天生丽质的山水风光,自然吸引了无数的文人墨客、社会名流。济南像块神奇的磁石,吸引并聚集了像五四新文化运动中的著名诗人、作家胡也频、王统照、卞之琳、李广田,还有后来成为东方文学研究泰斗的季羡林等等一大批著名的文人、学者。而他们的到来,又加快了济南文化教育的提升和追求现代文明的步伐,新式文化教育开始大行其道。
1901年,袁世凯将济南泺源书院改成山东大学堂,这是继京师大学堂之后我国第二所国立大学。学子们不再仅限于熟读四书五经,也开始接触近代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外国语。1902年,山东巡抚周馥也录取了104位学子,为的是从中选拔赴日留学生,为开办山东师范学堂准备师资队伍。周馥的继任杨士骧于1906年开办了省城官立政法学堂和山东高等农业学堂,为的也是培养自己的法律人才和农业人才。高等学堂的兴盛,带动了中小学教育的开放与革新。仅1904年一年间,山东全省高小学堂已达80余处。曾经在济南读过小学的任继愈先生,清楚地记得年轻的中外教师讲授新式课程的情景。
风气乍开,女性教育也普遍得到重视。1904年3月,济南第一个专收女学生的学堂在后营房街正式开课,名曰“第一公立女学堂”。同年9月,第二所女子学堂在西关药王庙开办。该校有学生数百人,并聘有美国教师。1908年,官立女子师范学堂创办。这些女子学校的出现,让旧中国渴求新生活的女性,理直气壮地挣脱了《三字经》、《朱家训》的束缚,从这些剪短发、着新装的女学生身上,人们似乎看到了比经济发展、城市建设更加炫目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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趵突泉 |
南开大学教授陈振江:济南有非常深厚的文化基奠,传统文化的基奠,又接受西方文化又很快,于是,济南,包括山东这个地区,它这个文化生活文化现象比别处都要多,于是教育来讲,相当发达,开埠通商以后,这种新的文风一到中国来,他的一些进步地方也是在济南吸收的比较多,因此他能够在社会上发挥这样一个大的作用,这个作用是潜移默化的,这是一点。
济南开埠后,西方的传教士们为了达到用他们的理念影响中国人的目的,陆续在济南开办展览馆、教堂和教会学校;而中国的新派官员则抓住并利用这其中的一些新式教育的形式,来开启民智,培养属于中国自己的人才。
这座从外形上看既像中国的庙宇又像西方的古城堡的建筑,叫广智院,它的前身是英国人在山东的青州开办的博古堂。济南开埠后,英国传教士怀恩光旋即将博古堂迁到了济南。在大约2万余平方米的大型展览厅里,陈列着动植物标本和一些模型,内容涉及到天文地理、人类进化、生理卫生和动植物知识。虽然广智院最初的目的,是想借“西洋景”吸引人,达到传教的目的,但是它展览的内容,在当时来说却具有一定的科学启蒙的作用,把长期封闭在这座古城里的人们带到了自然科学的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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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年袁世凯改建山东大学堂 |
创办于1917年的齐鲁大学,原本也是英、美、加等国基督教会在济南联办的一所教会学校,但是从这所校门里走出的并不是传教士,而是一批具有强烈民族自尊心的新型知识分子,齐鲁大学也逐渐发展成一所具有相当规模的综合大学,名气也越来越大。山东各地甚至外省的很多商人,都把自家子弟送到这里接受新式教育。这里的教师,除了国外的专家教授,国内诸多知名的学者,如老舍、顾颉刚、栾调甫等都曾到校执教。这张照片纪录的是齐鲁大学两位中外教师一起翻译《格雷氏解剖学》的场景,一位来自英国的医学博士英格尔正在用自来水笔,也就是钢笔写译文,而另一位身穿传统服饰的中国教师却正在用毛笔抄写译文,他们在一张办公桌上备课工作的场景,似乎成了中西文化交融的一个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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