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城镇住房条件较差,公共厕所是多数人如厕的首选地。这一为民解忧的场所常常是人流不息,恭迎八方来者。于是,才高八斗者、才思敏捷者会聚于此,领导干部、平民百姓会聚于此,社会游散和忠厚良民会聚于此,小小一方地,到也浓缩了一个社会。既是社会,当然离不开交流,一些苦于如厕过程单调和寂寞的“文字高手”,一番穷思竭虑,终于灵光闪现,想出一些内容污秽但句式到也工整的打油诗,随手涂鸦一通,也算是到此一游的纪念了。更有甚者,看后嗤之以鼻,怎比得老子这般文采,我也写来让你瞧瞧。如此往复,公厕里的攀比之风、交流之风、创作之风甚嚣尘上,自然也诞生了许多被好事者茶余饭后拿来交流的“佳作”,引得满堂大笑。既是开心笑料,到也少人反对,后来干脆冠之为“厕所文化”。笔者虽不敢苟同,却也无心驳斥,只要能为民造乐,文化就文化吧,不过是一个名分。 只是,那些夹杂着欲望、嘲弄和媚俗的笑声,常常把人和性活活剥离,赤裸裸的丰乳肥臀,兽一样的生理本能,代替了爱和人性之美。性、生殖器等等人们日常难以启齿的语言,始终是“厕所文化”创作的关键词和中心环节,似乎越是离经叛道,就越发彰显了“厕所文化”的超俗;似乎脱离了对人体局部的特写和性行为的断章取义,“文化”也就不文化了。 原以为社会进步了,生活节奏变快了,住房条件改善了,厕所私有化程度提高了,厕所文化的阵地自当逐渐坍塌。再有创作欲的人,也不会在自个家的厕所里涂鸦一通,请来亲朋好友观赏交流吧。只是,似乎是一夜之间,此消彼涨,一样格调、一样充满“文采”、一样充盈着低级趣味的“文化”,在手机短信中获得新生,并以更加迅猛和便捷的态势侵蚀着我们的眼睛、大脑和思想。“厕所文化”的超强创新力、生命力,是否让社会主流文化的推崇者们大跌眼镜。 有人把从公厕转移到短信中的那些“作品”称为“荤段子”,到也多了一些“文明”,似乎离开了藏污纳垢公厕,这些“文化”便能冠冕堂皇地登上大雅之堂了。常有热衷于此的人,成天围着性玩笑、性交流、性游戏忙得不亦乐乎,“性”趣盎然;一些著名网站亦步亦趋,改头换目的“彩色幽默”、“激情碰撞”层出不穷;更有一心想发短信之财的好“色”之徒,抛出绣球,招徕一帮专业“写手”,一心一意造段子,大有与时俱进求发展,全民普及“荤段子”的雄心壮志。而当“荤段子”以铺天盖地的状态存在于我们身边时,似乎没有性、生殖器、叫床等低俗的语言,国人的幽默感就会丧失殆尽,快乐的起步价就会高歌猛进。在社会文明和主流文化的压力之下,我们是否放任了自己的双重性格。在理智和放纵之间,在人前与人后之间,谁在苦苦支撑我们经营多年的文明? 《辞海》在讲文明与文化时指出:“文明,犹言文化”。文化作为一种社会现象,与一定的社会物质生产条件相适应,并随社会物质生产的发展而发展,是人类社会历史发展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并特指精神文明,是支撑经济建设和政治建设的强大软件。那么,面对从公厕走向互联网、手机短信的这些充满低级情调的文字,当它如影随形般地围绕在我们身边时,我们是不是也不时感觉到社会文明和主流文化的生命力、渗透力、创新力的不足。文化的特征具有实践性和人本性。一种文化,不管其自我评说和外在表现多么繁荣,它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人的存在和发展。如果一种文化在这一点上迷失了自己,导致的直接结果是面临萎缩,最终的结果是走向衰落,直到灭亡。 短信对“厕所文化”的继承和发扬光大,从传播的途径上看,是社会物质文明发展在推波助澜;从传播的要素看,是“创作者”和受众变态的心理使然;从传播的结果看,是对人之爱与性之美的疯狂扭曲和残暴践踏。当“非典”正成为国人反思生活陋习的一面明镜时,我们发觉支撑生命的健康原来危机四伏;那么,当面临精神“非典”的侵袭时,我们是否也感受到一场新的危机正凝聚成乌云压顶。 给我一只清洁的手,当我们需要用握手来表达真诚;给我一个健康的短信,当我们需要用交流来勾通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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