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痛了

　　那是我流泪着

　　如果

　　你梦着我

　　那是我想你了

　　“怎么样？想好唱什么歌没有？要不我帮你点一首？”KTV间里，凯瑞拿着点歌本，兴致勃勃坐向刘小的身边。真是没想到，毕业有些个年头了，岁月抹掉了很多，也改变了人许多，唯独刘小还跟上大学那会儿一样：不施粉黛的小脸儿，说不上漂亮，可是却清纯地跟朵莲花儿似的。

　　这女人，真是水做的。

　　说实话，凯瑞真想悄悄地掐刘小的小脸蛋一下：看是否能掐出一溜儿的水来。

　　“我呀难得唱歌的，真是不知唱什么好。而且时下都是新歌满天飞的年代，我落伍了。要不你们唱吧，我在旁边听。”刘小悄悄地往丽娜身边挪了挪。实在不习惯这么近距离地和男人坐在一块儿，哪怕大家曾经是大学里的同窗；哪怕凯瑞曾经是大学里众多女生追捧的男生。

　　说了也许没人相信，大学毕业，刘小和班上所有的男生都断了联系，不是她的刻意，而是她根本就没记住班上男同学的名字。

　　说不上为什么，其实刘小不讨厌男人，也不是什么时下流行的“GAY”！只是，刘小打心里对男人充满排斥感。

　　如果可以，刘小对自己说愿意一辈子选择过单身的生活：那样或许日子简单了些，少了风花雪月，但至少不是今日爱的山盟海誓，明日却哭死觅活的肝肠寸断的画面；也至少不会走上母亲的伤心路。

　　那――今天晚上自己咋就来聚会了呢？是谁组织的？自己又是基于什么样的心理鬼使神差地来了呢？

　　刘小摇了摇头，算了不去想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你还跟当初在大学里一样，没变。”聪明的凯瑞不是看不出刘小在回避自己，可是自己就是管不住这心，忍不住地想找话和她说上几句。

　　为什么？或许喜欢听刘小说话的声音吧，刘小说话有股很特别的味道：甜甜的，脆脆的，普通话说不上标准，却让人听了极舒服的那种。

　　还有可能就是喜欢看她说话时，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抹笑：好纯，若那如水月光。

　　亦或者——凯瑞的心不敢再往下想，他怕自己到时会失控。因为那里面有爱的成份在内，只是刘小如今……所以……

　　“什么呀，哪能呢？老了。”一抹红晕飞快地爬上刘小的脸颊，又很快地消失了。快三十的人了，哪能没变化。

　　不自觉中，刘小又摇了摇头。只是嘴角间，多了份对往日的遐思：还是学生时代单纯，虽然也有面临即将步入社会的惶恐，但毕竟有着年少不识愁滋味的简单。

　　“真的，没骗你。还记得那会儿你很爱梳俩根黑黑的辫子。大家见到你都喜欢唱‘小芳’，都说李春波那歌词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

　　回忆是美好的，想想大学时代，凯瑞突然在想自己当初咋就没勇气追求刘小呢？对的，就是刘小的那份淡淡然的纯洁和与世无争的微笑，让凯瑞不敢靠前的，或者说让所有的同学都不敢靠前。

　　那会儿，刘小对谁都永远挂着一副甜甜的微笑，可是她又把自己保护的很好，从未听说过她和哪个男生单独行动了，或是接受哪个男生的礼物了。

　　除了学校，刘小好像就是家里了，标准的三点成一线的那种。

　　对！就是这样的，关于刘小，大家都只能远远地、像欣赏一幅美丽的画一样欣赏刘小，可谁都不敢轻易靠近，大家都怕亵渎了这份美丽。

　　“可惜那场车祸后，我就鲜少再梳辫子了。”刘小用右手轻轻地拂了拂头发，一份落寂莫明的涌上：在刘小心里，一直有个辫子情结，齐腰长发梳成俩根乌黑的长辫子，多漂亮呀。

　　可是那场车祸、那场车祸……那场车祸改变的何止是头发，还有许多、许多……不是吗？

“对不起，我出去一下。”凯瑞的话挑起了刘小鲜为人知的伤心事，刘小有股想逃的冲动。

　　“你这人怎么回事呀？怎么一不小心就触到了她的伤心事呀。真是的。哪壶不开你偏提哪壶。”刘小刚出去，丽娜就忍不住冲凯瑞发起了火。

　　“我？我咋呢？我刚才又没说什么。”凯瑞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因为那场车祸，刘小嫁给了那个在医院里看护他俩天俩夜的男人。”丽娜狠狠地瞪了凯瑞一眼，这男人是真不知还是装糊涂呀。当初在大学里，他可是一个极聪明和出尽风头的人，今天怎么就变的愚钝了呢？看来，男人的聪明劲也不见的是一个延续的过程。丽娜白了一眼凯瑞。

　　“知道是知道，只是咋呢？和这有关联吗？”这个丽娜也不知她想说什么，女人真是麻烦，说了半天话却仍是没有重点和中心，难不成这是女人一贯的伎俩？还好刘小从来不是这样的人，自然的，凯瑞又想起了刘小点滴的好。

　　看来，一个女人要是在一个男人心里有了份量，也就跟那扎根的树一样吧，很难剔除掉。

　　“我看你是真笨。你想呀因为车祸而下嫁，又有多少爱的成份在里面呢？真是的，亏你那么聪明，都聪明到哪儿去呢？”丽娜懒得再理凯瑞，抢过另一个同学手里的麦克风就唱起了歌。这要再说下去，指不定自己会疯掉。

　　“啊……”凯瑞像是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似的：原来是这样……难怪她身上总有着一股不能言的伤感。

　　这世上，如果连刘小这样的女子都没有幸福可言，那还有多少女子能拥有所谓的幸福呢？凯瑞的心一下子全搁到刘小的身上去了，如果说刚才还只是基于大学里的那份爱慕和关心，那么这会儿……[Page]

　　凯瑞能感觉自己的心在悄然间起着某种变化，他能感觉到自己莫明的担心和揪痛——为了刘小。

　　真的，凯瑞是那么的不愿意看到刘小过的不幸福，不开心……这么好的女孩，怎么可以没有所谓的爱情的幸福呢？如果自己当初追求她，是否一切都会改变呢？

　　霎那，凯瑞的心波澜起伏，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刘小，我是凯瑞。今天有空吗？出来坐坐。”打那晚上K歌后，有事没事凯瑞总喜欢给刘小打电话，约她出来，甚至他还常常借着刘小同学的身份，往刘小的家里跑。一点都没顾及到刘小嫁作他人妇的身份。

　　有时，凯瑞也想自己真是疯了，胆子咋这么大。虽说自己是生意场上的人，可也从来没有这样为一个女人神魂颠倒过。

　　凯瑞知道自己一头栽下去了，或许迟了些，只是谁又规定这样的爱情不可以爱呢？只要一想到那夜K歌中刘小那孤单的身影和落寂的眼神，凯瑞的心就揪痛的厉害，他恨不得扇自己俩巴掌，当初咋就不敢追求人家呢？都是自己给害的。

　　“有事吗？”刚开始刘小没想太多。可是凯瑞频繁的电话，再加上他那火辣辣的眼神，就算刘小再愚钝，她也感觉出了什么。

　　刘小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都徐老半娘(是的，虽然还未迈进三十的关口，可刘小心中就这样定位自己的)了还有人喜欢？还是该害怕这样的喜欢伤人伤己？

　　刘小承认，不自觉中自己也喜欢上了凯瑞，并无可救药地爱上他了。

　　真的，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为着一个人喜，为着一个人悲，为着一个人患得患失，为着一个人甚至愿意赔上自己的性命。

　　偶尔刘小也欢喜着这样的心情，这样的喜欢。只是，这一切刘小习惯性把它收藏在自己的心里：不可以的，不可以的！自己是什么人？人家又是什么人？

　　喜欢他、爱他，都搁在心里吧！有时刘小总是这样对自己说。

　　更多时候刘小都是在极度害怕、极度自责中渡过的：刘小仿佛看到有人戳着自己的脊梁骨骂自己不要脸，骂自己不是东西，骂自己忘恩负义；　还有凯瑞很不懈一顾的眼神“瞧，女人都是一样的，什么三从四德，什么知恩图报，见鬼去吧，这不都一样。”

　　不！不！不！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不是这样的人！回回只要一想到自己将是千夫所指的恶女人，刘小就感觉到脊梁骨一阵发麻，就这样吧，就这样吧！至少这样不会伤到任何人，当然也可以保护好自己不再受伤害。

“刘小，请相信我，请相信我，好吗？我爱你，我愿意为你做出一切。”这天凯瑞把刘小堵在了她下班的路上，“所以，求你不要躲避我，有事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好吗？”

　　望着刘小脸上，都能数得出来的笑容，凯瑞的心跟火烧了似的：一个人如果连笑容都数的出来，那说明她太不快乐了！

　　所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使刘小快乐起来，这是我的责任，这是我对刘小今生爱的责任。

　　“凯瑞，求你不要这样。我们不适合，我们……”面对如斯灼热的凯瑞，刘小不敢望向他那深情的眼，她怕自己会融化在他那多情的眼眸里，到那时一切都会太迟，到那时也就是爱过了恨来的时候了，

　　不是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至理明言嘛：爱是美好的，可现实是残酷的，它总能抹杀一切。

　　所以，就这样吧，这样至少有着永远的念想，不是吗？刘小知道自己自私，可是自己真的也怕输不起呀。

　　“我不管！没什么适不适合的说法，只有爱与不爱的说法。刘小，你不要再逃避自己的心，你这样对我不公平，对你不公平，对他也不公平，对爱更不公平。”凯瑞用双手扳过刘小的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你以为你这样做是对的吗？我告诉你，你错了，你错的离谱。你为感恩嫁给他，可你却没有尽到一个做妻子的责任，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不仅是心理上的伤害，更是生理上的折磨！而这对于你自己来说，你捆绑了自己的同时却也把关心你的亲人的心给关在门外了，他们要是知道你过的不开心，他们能不自责吗？而对于爱你的我来说，同样是一种伤害，试问我能眼见你这样苦着、痛着而无动于衷吗？醒醒吧刘小，都这么些年了，是你该解放大家的时候了。”

　　“不，你瞎说，你瞎说！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这样说，好让我难堪的！事实不是你说的这样，不是。”被凯瑞说中心事，刘小疯了似的推开他，哭着跑走。

　　夜里，刘小听着隔壁传来斌的匀称的呼吸声，回想着白天凯瑞说的话，刘小的眼泪“巴嗒、巴嗒”地往下直落：老天爷，你为何要这样待我？一直以来，一直以来我都视他为哥哥般，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却阴差阳错要我们走上这样的不归路？

　　是的，凯瑞说的对，不能给人家爱，就要学会放手给人家本属于他的幸福和爱。

　　这么些年了，他一如既往地待我，从来没有强迫或要求过我什么，不是吗？就算我提出分房而睡，他也从不疑议，仍是一如既往地照顾着我，关心着我，心疼着我。

　　常常，刘小不是没有想过，倒底是什么样的力量和原因，可以驱使一个男人可以这样默默地走过这些个年头——是爱吗？还是爱后的亲情？亦或是一个男人骄傲的自尊心？

　　打心眼里，刘小感激斌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刚开始那会儿，刘小尝试着努力去接受斌，让自己的心可以容纳下斌的爱，并回报以爱。只是、只是除了感激和愧疚，刘小知道对于斌，自己丁点儿办法都没有。[Page]

　　该是结束的时候了，该是为他做出负责任的时候了：不能给人幸福，不能给他男人该有的快乐，就放手吧！

　　刘小的心里有了决绝然的决定。

　　“斌，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走了。真的对不起，真的很抱歉，直到现在我才放手，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弥补。这么些年来我都不是个合格的妻子，没有尽到一个做妻子的责任，也没有尽到一个做女人的责任。不过，现在好了，我走了，再也不会把你捆绑在一个无性无爱的婚姻里头了。信封里有我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你签完字，你就可以去找属于你自己的幸福了。祝福你！刘小字。”

　　“凯瑞，你说对了，刘小的心事在你面前彻底地暴光了。谢谢你，让刘小有了最后的决心去面对一切，去放手给人该有的幸福。刘小、刘小真的好开心，可以与你是同学，只是老天做怪，偏偏让我们错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这是多么残忍的事呀。所以，请接受刘小的祝福吧！我的生命就像深秋的蝴蝶一样，已经快要结束了。下辈子吧，下辈子刘小一定还你一个完壁的刘小！下辈子刘小一定在对的时间里际遇上你。刘小留。”

　　放弃

　　只因为爱的太深

　　爱太深

　　是因为想把所有幸福留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