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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国际妇女节特稿之二 还有多少嫂子像母亲?

    豆蔻年华,嫂子初嫁,在一个大家庭里,她从此肩挑生活重担;柔弱的她操持家务、孝顺父母、养儿育女,她默默地承受生活的压力。不管几多风雨,不管几多坎坷,她的爱如初。


    嫂子曾是美丽的金凤凰,初嫁我家,开始了她新的生活,而这个柔弱的“外人”完全不是母亲的对手。
    第一次见到嫂子的时候,我才8岁,那时候嫂子刚刚高中毕业。她年轻的时候像饰演《刘三姐》的演员黄婉秋,身材适中,明目皓齿,两条齐腰的长辫子乌黑润泽,蕴藏着姑娘的柔情和美丽。她是当地方圆几里路众所周知的小美人,她选择了我的哥哥。
    哥哥初中毕业后就跟师傅学了裁缝,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听说嫂子在高三没有读完的时候,我们家人就去她家提亲了。嫂子毕业两年后就和哥哥订婚了,看见嫂子穿着漂亮的花衣裳到我们家,年幼的姐姐和我都有些嫉妒,凭什么就嫂子一个人穿新衣?她的到来对我和姐姐造成了一种莫名的“恐慌”,这个漂亮的陌生人将会让我们失去很多。的确如此,比我大13岁的哥哥对我的关心自然就少了,她没有来之前,我们兄妹三人一团和气。我们对嫂子心存芥蒂,毕竟她是别人家的女儿。
    俗话说“刚进门的媳妇——三天新鲜”,她很快就转变了自己的角色,从一个娇娇女变成了我们家的大媳妇。当时我们的家境相对于农村其他家庭来说要稍微好一些,因为父亲是木匠,母亲也能干,是个标准的大家庭,爷爷奶奶、父母以及我们三兄妹,加上嫂子就是8个人了,还有哥哥的两个徒弟和父亲的两个徒弟,每次一开饭,我们家里就好像是食堂一样热闹,这样的日子还持续了好几年。
    嫂子在家做家务,带孩子,其余的人都在外干活。一日三餐,洗衣,喂猪都由嫂子包揽。嫂子在没有结婚前一直读书到19岁,加上她也只有姐弟两人,父母十分爱她。一到我们家就要做这么多事,嫂子显得力不从心,她总是很忙很累,当时我和姐姐在读书,也帮不上忙。
    嫂子做事总让母亲看不惯,母亲是个漂亮能干而又霸道的女人,她衡量嫂子的标尺就是她自己,嫂子并不熟练地做着家务,但是她的努力得不到母亲的承认,母亲时常对嫂子大声嚷嚷,嫂子总是沉默不语。当时在农村,家家户户的妇女都要去农田里干农活,只有嫂子留在家里,这让母亲也颇为不满,许多旁人也认为嫂子在家“享福”,嫂子主动给母亲说,让她们在家做点家务,她到田里去做农活。
    母亲是我们家的“最高长官”,家里的一切都由她做主,连哥哥挣的钱也要统统交给母亲。嫂子过的有些小心翼翼,母亲的性情急躁,常常为小事大动肝火。有一次,嫂子背着侄女离家出走了,没过几天,嫂子还是回家了,依旧沉默着做家务。
    在侄女6岁的时候,父亲做了新房子,就和哥哥分家,让他们住在旧房子里。刚一分家,哥哥就和嫂子开始自己建新房子,他们起早贪黑,不知疲倦,一年里做了四间崭新的土房子。后来我才知道,是嫂子“逼”着哥哥建房子的,虽然建房子让他们一度债台高筑,但是嫂子用自己的勤劳和智慧改变了生活。
    在我们的大家庭里,她这个“外人”显得势单力薄,甚至有些懦弱。母亲仿佛把嫂子当成了一个对手,可是嫂子是没有竞争力的,她完全不是母亲的“对手”。
    我不知道在她那样年轻的岁月里,她是否躲着我们流过泪,我不知道嫂子在后来的岁月里,她为我们的家庭付出了那么多,是一种什么力量支撑着她?


    在我离家的17年里,嫂子一直用爱温暖着这个家,她还在母亲的病床前守候了10年,温暖着母亲心里的“坚冰”,也让我对她的“防范之墙”轰然倒塌,我真正开始认识嫂子,读懂她沉沉的爱。
    一直到我高中毕业,我对嫂子的感觉是陌生的。在我看来,她怎么也比不上母亲和姐姐对我亲,我对嫂子印象的改变是在我参军离开家乡后。
    为了让我安心留在部队,每次家里有事情的时候,他们从来都是先安顿好了才让我知道。爷爷奶奶先后去世,爷爷去世的时候,母亲还在远处走亲戚,等别人把母亲找回来的时候,嫂子已经张罗好了爷爷的丧事,这可能是她第一次自作主张做了一次“大事”。奶奶去世的时候,母亲已经病倒在床上了,嫂子每做一点事都到母亲床前去请示,得到母亲的许可再去做。本来是父亲操心的事情,都被嫂子安排的很得体,我对嫂子有了新的认识,原来她也是一个能干的人,不仅知书达礼,做事也有主见。
    原以为父母和哥哥分家后,就能够彼此“井水不犯河水”的安静生活,偏偏天有不测风云,母亲突然中风瘫痪在床,这对于一向好强的母亲打击太大,姐姐已经出嫁了,我远在部队,谁能照顾好母亲?父亲毕竟是男人,也不懂得如何照顾母亲。嫂子给我说,你放心在部队,我来照顾。
    许多人都给嫂子说,既然婆婆原来对你那么苛刻,你还照顾她干什么?嫂嫂即使不照顾母亲,母亲可能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在嫂子的眼里,过去的事情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她每天到母亲床前问候,给她擦洗身体、做饭、洗衣,还帮母亲把田里的农活全部做好。母亲自己也没有想到最后照顾她的,竟是她愧对过的大儿媳。母亲病了10年,嫂子照顾了她10年。[Page]
    母亲病危的时候,我从部队赶回家,坚持把母亲送到医院去治疗,母亲却拒去医院,最后她说如果立芬(嫂子的名字)去照顾她,她才到医院去。嫂子放下家里的活,一直守在母亲的病床前,母亲内疚地说着她过去的种种不是,去世前还紧紧拉着嫂子的手说对不起。母亲去世后,家里只剩下父亲一人,嫂子不让父亲单独做饭吃,总是自己做好饭菜就喊父亲,她还担心父亲一个人孤独,就让小侄儿晚上陪着爷爷一起。
    嫂子对我的父母很孝顺,而嫂子的亲生父母在她结婚两年后就相继去世了。我的父母对她没有养育之恩,嫂子却有反哺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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